墨香阁

“你们走吧。”林渡舟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压抑着怒火，瞥了一眼瞬间苍老了几岁般的叶父叶母。“葬礼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但叶芊芊最好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来参加阿笙的葬礼，我嫌脏！”最终，叶父叶母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满脸颓色的离开了房子。林渡舟眼神空洞地坐在原地，愤怒消退后，心头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他仍然觉得，叶笙的身影还在这座房子里，正做着自己的事情。厨房突然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响动，男人顿时惊喜地回过头。“阿笙！”他眼中出现的，却是拿着一杯果汁的林侑辰。“爸爸……”林渡舟瞳孔一缩：“小辰，你不是应该在自己的房间吗？”他招呼着儿子过来，将他搂进了怀中。难道刚才说的那些话，儿子已经全都听到了？男人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向聪慧，就算年纪还小，却是未必听不懂大人所说的话。林侑辰的表情有些委屈：“我想喝果汁就跑下来了，你们都没看到我……”随即他又跟着问道：“妈妈死了吗？”他的语气太过随意，以至于林渡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究竟问了什么。“小辰，你说什么？”男孩像是有点不耐烦一般重复道：“爸爸，我说妈妈她死了吗？”男人心中一紧，不知道该如何跟孩子解释：“你妈妈，她……”母亲去世对于这么点的孩子太过残酷，他张了张口，最后却没能说出任何话。没想到林侑辰却是有点高兴地说道：“这样的话，芊芊阿姨是不是可以做我的妈妈了？”一句话令林渡舟如坠冰窟。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孩子，语气震惊：“小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道呀！”林侑辰有些得意地看向自己的爸爸：“妈妈走了不就要换一个新的妈妈吗？”“我觉得芊芊阿姨最好了，让她当我的妈妈不就好了？”即便知道林侑辰可能不明白死亡的含义，林渡舟却感到一阵恶寒。一个孩子居然能这样轻易地说出换个新妈妈的话。“你……你不想妈妈吗，小辰？”他有些艰涩地开口，却看到儿子摇了摇头。“芊芊阿姨也会做饭，也会洗衣服打扫卫生，妈妈走了也没有关系。”他的话一出口，林渡舟彻底陷入了沉默。儿子一向和他更亲，他曾经十分高兴，也觉得肯定是因为叶笙这个母亲做得不到位。真的是如此吗？明明在林侑辰生病受伤时照顾他的永远都是叶笙。平日里照顾他衣食起居，时刻挂心他健康的也是他的妈妈。为什么这个孩子现在却能毫不犹豫地说出没有她也无所谓？林渡舟胸膛中涌动着强烈的情绪，却不知道能向谁诉说。甚至他都无法辨明，这些情绪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