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第五天，他终于出现了。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脸上挂着标准的好爸爸笑容。

“糖糖！爸爸回来了！“

糖糖看到他，眼睛亮了，张开手要抱。

他冲过去抱起她转了一圈，亲了亲她的脸蛋。

“爸爸给你买了大熊，喜不喜欢？“

“喜欢！“

他抱着她坐在床边，回头看我，表情自然地切换成心疼模式。

“老婆辛苦了，瘦了。“

他伸手要拉我的手。

我没有避开，因为我妈还在旁边。

我妈忙前忙后地给他倒水，念叨着：“你也是的，出差也不带个充电宝，电话都打不通“

他笑着应付我妈，又哄了糖糖一会儿。

等我妈去买饭了，糖糖也睡着了，病房里只剩我和他。

他的表情立刻变了。

收起了笑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翻了两下，然后看着我。

“那个文件，签了吧。“

“什么文件？“我看着他。

“邮件那个，税务的。“

“你说的是那份婚后财产协议？“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协议不协议的，就是个手续。“他的声音压低了，往我这边凑了一点，“你又不懂这些，签了就完了。“

“我不懂？“我看着他，“第三条写着，双方确认婚后所购房产归男方个人所有。第五条写着，女方自愿放弃婚后财产分割权利。这些我看得懂。“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看我的眼神从随意变成警惕。

“你最近跟谁聊了？“

“跟律师聊了。“我说。

“律师？“他笑了一声，但笑得有点僵，“至于吗？一份协议而已——“

“那联名卡里的三十八万也是”一份协议而已”？“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他的笑凝固在脸上。

“你查我银行卡了？“

“那是我们的联名卡，我有权看每一笔流水。“

我拿出手机，把截好图的交易明细翻到他面前。

一条一条地念：

“每月转给周静两万八。房租五千五。母婴用品一万二。月嫂四万六。购房首付二十万。“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你查这些干什么？“

“你把我和女儿的救命钱，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我不该查？“

他猛地站起来，压着声音：“你小声点——你妈还在外面！“

“你怕我妈知道？“我也站起来，“你怕的是哪个？是你出轨，是你转移财产，还是你女儿在抢救的时候你在十一公里外的月子中心陪别的女人？“

他的脸白了。

整张脸的血色褪干净了。

“你全知道了？“

“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