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我租了一间小公寓。

阳台正对海面。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着阳光一点一点把海面染成金色。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

我开始写歌。

那些曾经被冠上陈曦月名字的词句，我要一首一首重新写回来。

我写黄昏时海面的碎金。

我写路边小猫竖起的尾巴。

我写便利店老板娘笑起来时的鱼尾纹。

那些我曾经只能靠回忆拼凑的世界，终于重新有了颜色。

专辑录制了大半年。

每一首歌，我都反复打磨，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录音棚的灯光很亮。

这次，我可以看到谱架上的歌词，调音师的手势和窗外偶尔飞过的鸟。

时隔一年半。

我带着新专辑复出。

预告刚发，瞬间登上高位热搜。

陈曦月当时找代唱的事闹的轰轰烈烈，倒刚好为我复出做了嫁衣。

网友又把他们拉出来，翻来覆去的骂。

新专辑销量破纪录那天，我签了经纪公司。

公司为我筹备了第一场正式的个人演唱会。

场地选在市中心最大的体育馆，能容纳八千人。

开票那天，三秒售罄。

工作人员激动地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正在排练室练歌。

听完，我愣了很久。

八千人。

不是提前录好的音轨，不是花钱请来的演员。

是真实的人，站在真实的场馆里，听我唱歌。

演唱会当天。

场馆外人山人海。

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拉着横幅，写着：“许澄，欢迎回来”。

我在后台化妆，听见外面的喧嚣声。

化妆师一边给我画眼线，一边说：“紧张吗？”

我想了想，摇头。

“还好。”

她笑了：“也是，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我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是啊，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被最信任的人骗了七年。

被当成代唱和生育工具。

但其实，我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这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演唱会。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我走上台。

八千人的场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一束光打下来。

照在我身上。

音乐响起。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星海。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对谢则说：“总有一天，我要让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听见我唱歌。”

现在，我真的实现了。

唱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隔着人海，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谢则瘦了很多，站在人群最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收回视线。

唱到最后一首的时候，我的眼眶已经湿润。

“这首歌，送给七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看不见，以为有人是我的眼睛，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光，不是别人给的。”

“是有一天，你自己睁开眼睛，看见了这个世界。”

演唱会结束。

掌声经久不息。

后门灯光很暗。

有人站在阴影里，看见我出来，整个人僵了一下。

是谢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