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医院走廊的地砖泛着冷光，我攥着母亲的透析单蹲在角落。手机突然震动，银行扣款通知显示20万已转入林阳的账户。"又赌输了？"我冲进病房时，弟弟正蜷缩在病床上，左眼淤青肿得只剩一条缝。他慌忙扯过被子盖住遍体鳞伤的身体："姐，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这是第三次说最后一次了。"我将缴费单拍在床头柜上，金属夹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母亲的照片从相框里滑落，照片里她还能笑着给我们包粽子，现在却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林阳为凑母亲的肝移植手术费借了高利贷，第一次赌博赢了50万，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的病床下藏着带血的骰子，骰面上刻着母亲的生日。林阳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瘦得几乎皮包骨头："强哥说再还不上钱，就要把我扔到江里喂鱼......"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指节撞在铁床栏上发出闷响。这个曾经会为我打架的弟弟，如今竟成了赌桌上的行尸走肉。十二岁那年，他为了保护我被混混打断肋骨，现在却为了赌债打断自己的脊梁。走出医院时暴雨倾盆，我拨通强哥的电话。他油腻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刘小姐终于想通了？只要你陪我睡一晚......""明天中午十二点，带着借据来人民公园。"我挂断电话，对着护城河低语："希望强哥永远醒不过来。"=强哥手机里存着17个女孩的裸照，包括我初中同学小雨。她去年坠楼身亡，警方定性为自杀。杨锐后来告诉我，强哥的心脏有被电击的痕迹，像是被某种高压设备击中。次日清晨，晨跑的市民发现强哥倒在公园长椅上，手机里还存着威胁林阳的视频。法医报告显示他死于急性心梗，而我知道，那是诅咒生效的代价。回家时，杨锐警官正蹲在我家门前逗弄流浪猫。他的警服下摆沾着泥点，皮鞋上的茶渍已经结成硬块。"刘小姐对强哥的死有什么看法？"他突然开口，目光扫过我攥着的药瓶。"意外吧。"我低头翻找钥匙，余光瞥见他胸前的警官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突然起身挡住去路："你弟弟说，强哥威胁要伤害你母亲......"我猛地抬头，鼻血滴在他的警徽上。他慌忙掏出手帕，指尖擦过我冰凉的脸颊："你在发烧。"药瓶滚落在地，抗癌药的标签在水渍中渐渐模糊。杨锐蹲下身捡起药瓶，喉结滚动："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不必了。"我攥紧钥匙开门，门后是母亲空荡荡的房间。窗帘上还挂着她织到一半的毛衣，毛线针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