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7

“心跳恢复！病人有意识了！”

护士惊喜的呼喊声在病房里响起。

我睁开眼睛，刺目的灯光让我下意识地眯了一下。

我看着旁边熟悉又陌生的输液管，猛地坐起身，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脑海中还残留着时空阵法开启时的撕裂感，但耳边已经没有了古代冷院里的风声和锦衣卫的喊杀声。

我回来了。

医生告诉我，我和顾墨渊因为一场连环车祸，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整整三个月。

车祸瞬间，我和他手里正攥着旅游时捡的同款古玉佩，竟一同被卷入了白光里。

三个月。

在大燕朝熬过的那三年，在现代不过是黄粱一梦的短短百日。

我没有理会医生让我继续观察的建议，直接利落地拔掉所有监护仪器，换上自己的衣服，打车直奔市图书馆。

我要确认一件事。

那三年的屈辱，挣扎，还有顾墨渊最后的疯狂，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历史闭环？

下午三点，市图书馆古籍阅览室。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本泛黄的《大燕野史》。

我的指尖顺着编年史的目录飞速划过，最终停留在成帝四年。

找到了。

“成帝四年冬，镇国大将军顾墨渊，骄奢淫逸，沉迷女色。府中姬妾皆为敌国死间，窃军机以叛。事发，成帝震怒，下诏狱，满门抄斩。”

“顾氏受凌迟三千六百刀而死，尸骨无存，野狗食其肉。万民唾弃，遗臭万年。”

我死死盯着“野狗食其肉”那五个字，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页里。

真好。

顾墨渊，你不仅没当成你心心念念的土皇帝，反而成了史书上任人唾骂的卖国贼。

你贪恋的那滔天权势和红袖添香，最终化作了割在你身上的三千六百刀。

这就是你想要的封建社会的爽吗？

我合上厚重的史书，发出一声释然的轻笑。

我曾无数次试图拉他出深渊，可他偏要自己往下跳。

如今，他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我从无名指上缓缓褪下那枚有些发暗的素圈婚戒。

内壁上，还刻着“知意＆墨渊”的缩写。

我站起身，没有一丝留恋地走到阅览室角落的垃圾桶旁，松开手。

戒指跌落在一堆废纸中，彻底埋葬了我那五年的青春。

我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大步迈入灿烂的阳光里。

从今天起，我只是许知意。

独美，且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