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苏漪不由冷笑，从前老夫人最不喜竹子遮挡视线，说会让人拘在竹笼里一般，如今府中竟无人记得。

庭院内燃着檀香，袅袅青烟在雪中缓缓上升。

顾云洲走在她前面几步，时不时回头。

从前每次下雪，他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等她，还会拿自己的斗篷替她挡风。

如今这般回头，却带着几分提防，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看来三皇子是怕我对林小姐不利。"苏漪在心里冷笑，"可惜，我还没那个闲心。"

"姐姐。"林筝已经等在正房门前，一袭月白色绣花对襟襦裙，眼圈微红，"这些年，我时常想着你。"

苏漪垂眸看去，只见她脚上穿着一双绣牡丹纹样的缂丝靴子。

那是三年前她及笄礼上要穿的那双，如今却穿在了林筝脚上。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阵刺痛，指甲不自觉掐进了掌心。

林筝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上前拉住苏漪的手："姐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快进屋暖暖。"

她说着就要拉苏漪进门，语气中满是关切。

顾云洲看到苏漪那双冻得通红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从前的苏漪最怕冷，他总会时时备着手炉。

可转念想到当年的事，又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林小姐。"苏漪淡淡抽回手，不带一丝温度，"你我之间，还是不要这般亲密的好。"

她说这话时，余光瞥见苏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这位曾经最疼她的兄长，如今也站在林筝那边了。

"阿妹"苏远想说什么，又觉得这般称呼不妥，改口道："你既然回来了，就该好好相处才是。"

"民女不敢。"苏漪微微欠身，"如今府上真正的小姐是林小姐，民女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这话叫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筝更是红了眼眶："姐姐为何这般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姐。"

"是吗？"苏漪轻笑，"就像三年前在皇后寝宫外，你也是这般唤我"好姐姐"的？"

这话让林筝脸色一僵，顾云洲更是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那日的情形他如何能忘？正是他的一句话，把苏漪推入了深渊。

正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祖母！"林筝立刻变了脸色，快步进屋，"您怎么又坐起来了？太医说了要好生躺着的。"

苏漪跟着进门，只见老夫人靠在榻上，脸色苍白。

一见到她，老人家就红了眼眶，颤巍巍地伸出手："漪儿我的漪儿"

林筝却先一步扶住老夫人："祖母当心，您最近身子不好，可不能太激动。"说着又冲苏漪道，"姐姐，你先出去等等可好？"

苏漪看着林筝熟练地给老夫人掖着被角，替她顺气，只觉得讽刺。

从前老夫人最不喜人近身伺候，如今怕是连这点小习惯都被改了。

"不。"老夫人难得强硬，仍死死抓着苏漪的手，"我要漪儿陪我说说话。"

林筝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还是温声道："那让大夫先看看祖母的脉象如何？"

趁着大夫诊脉的功夫，她亲手给老夫人煎了一碗安神汤药。

苏漪分明看见她往里面加了别的东西，可在场谁都装作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