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延禧宫里，海兰坐在榻上，许久没有说话。

宫女低声道：“娘娘，花房那边没出事。御前送去的兰花好好的，半片叶子都没黄。”

“她发现了？”

“应当是。她只对管事说，水缸生了虫。”

“倒会装聋作哑。”

“如今她封了贵人，此事若被查出来……”

“没人会查到延禧宫。”

“皇上不过见了她几面，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翊坤宫里，如懿正临窗打瞌睡。

惢心进来禀报：“主儿，皇上下旨，封魏嬿婉为令贵人，赐居永寿宫。”

“她侍寝了？”

“没有。”

“既是皇上的心意，自有皇上的道理。”

惢心道：“六宫都在议论，说这恩典来得太快。”

“旁人爱议论，便让她们议论去。魏氏出身虽低，到底也是皇上亲封的贵人。咱们若跟着多话，反倒显得心胸狭窄。”

海兰正好进殿，听见这一句。

“姐姐不生气？”

如懿重新铺开一张纸：“皇上喜欢谁，本宫为何要生气？”

“可她连宫规都没学过。”

“不会便学。宫中规矩摆在那里，难道还会因她一人改了不成？”

“去库房挑一份贺礼送过去。别太轻，也不必太贵重。她初封贵人，咱们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海兰道：“姐姐还要给她送礼？”

“自然要送。”

永寿宫的门槛，比花房高出不少。

魏嬿婉跨进去时，身后跟着不少人。

“贵人瞧瞧，可还有哪里不合心意？”

“床有了，桌椅有了，屋顶也没漏。”魏嬿婉把圣旨放好，“已经比花房强。”

太监陪笑：“您如今是正经主子，哪能再拿花房相比。”

内务府给她拨了，四名宫女，四名太监。

众人按次序站在殿中，低眉顺眼，瞧着都很规矩。

魏嬿婉没有急着训话，先让人将贺礼逐一登记。

皇后送来两匹云锦、一对玉如意。

纯妃送的是一套头面，嘉嫔送了玛瑙珠串，愉嫔的贺礼则是一方素色端砚。

她拿起那方砚台：“愉嫔娘娘送我这个做什么？”

站在左侧的春婵立即答道：“想来是盼贵人多读些书，日后也好侍奉皇上。”

“愉嫔娘娘的心意，你倒猜得准。”

春婵：“奴婢只是随口猜的。”

“随口就能猜中主子的心思，很有本事。”

魏嬿婉把砚台放回去，转而翻开宫人名册。

名字、年纪、原先在何处当差，写得明明白白。

太监王福曾在长春宫外院扫地，另一个叫赵全的，则给嘉嫔宫里的太监跑过腿。

真巧。

她初封贵人，宫里的人还没认全，旁人已经替她把各处的人凑齐了。

若再添一个养心殿出来的，六宫都能在永寿宫里开席。

魏嬿婉合上名册：“谁安排的？”

王福上前道：“回贵人，是奴才按照年资排的。”

“你从前在长春宫当过差？”

“只在外院扫过几个月地，没近身伺候过皇后娘娘。”

“没近身伺候过，还记得把皇后的贺礼摆在正中。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