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方才同朕讨权时，倒没见你紧张。”

魏嬿婉看着他：“讨权只需张嘴，侍寝不一样。”

弘历听笑了：“哪里不一样？”

“嫔妾没做过，怕伺候不好。”

“还有你不会的事？”

“多得很。诗背不全，规矩也没学完，贵人的衣裳穿在身上，方才走路还踩了两回裙角。”

弘历低头看去。

她今日穿的是内务府新送去的，尺寸合身，裙摆却比花房宫女的衣裳长了不少。

魏嬿婉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好在没人瞧见。”

“朕瞧见了。”

“皇上不算旁人。”

魏嬿婉说完，才发觉弘历没有接话。

他仍托着她的下巴，两人离得很近。

魏嬿婉把手放在膝上。

她想要的已经说清楚了，眼下再装羞怯，反倒显假。

弘历问：“你方才说，想要宠爱，想要权，还想过好日子。”

“是。”

“若朕都给你呢？”

魏嬿婉抬头：“皇上想要嫔妾做什么？”

“你同朕讲条件？”

“嫔妾不敢白拿。”

弘历松开手：“朕要你说真话。”

“只要真话？”

“你既敢把心摊给朕看，往后便别藏了。”

“嫔妾记住了。”

弘历抬手取下她发间的簪子。

长发散下时，魏嬿婉下意识抬手去接，手腕却被他握住。

“还怕？”

“怕。”

“怕什么？”

“怕皇上今夜喜欢，明日便腻了。”

弘历将簪子放在案上：“朕若腻了，你打算如何？”

“想法子让皇上再喜欢。”

“想不出呢？”

“那便查查是谁把皇上哄走了。”

“查完之后？”

“学。”

弘历没忍住：“你倒肯认输。”

“认输不丢人，输了还不肯学，才是真没救。”

他俯身靠近，魏嬿婉往后退了半寸，腰抵住椅背上。

“永寿宫的用度可够？”

“够。”

“真话。”

“暂且够。”

“李玉。”

门外的李玉进殿，低着头，不敢往多看一眼。

弘历道：“传朕口谕。即日起，永寿宫一应份例、炭火、膳食、衣料，皆按贵妃供给。内务府若拿旧物充数，管事的自己去慎刑司说明白。”

李玉抬了下头。

贵人才封半日，用度便压过了六宫妃嫔。

“嗻。”

魏嬿婉也没料到弘历这么爽快。

她原本只想先把永寿宫的日子过一点，再一点点往上走。

弘历却直接将路铺到了她脚下。

“嫔妾谢皇上。”

弘历看她：“不说受之有愧？”

“有愧也先受着。”

“你还真不客气。”

“是皇上让嫔妾说真话的。”

弘历伸手将人拉近：“朕既开了这个口，你便记好。只要你敢同朕说真话，朕便敢给你想要的一切。”

“一切？”

“先看你敢要多少。”

“那皇上以后可别嫌嫔妾烦。”

弘历低头看她。

魏嬿婉终于没再说话。

床帐落下，一夜无眠……

安静下来后，魏嬿婉许久没有睡着。

弘历的手还搭在她腰间，呼吸平稳。

她睁着眼，看着帐顶模糊的纹样，心里却在数永寿宫里的人。

春婵、澜翠、小圆、王福、赵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