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她还未走到花架前，便看见如懿与海兰迎面过来。

海兰陪在她身边，不时侧过身同她说话。

魏嬿婉停下，依礼行礼：“臣妾给娴妃娘娘请安。”

如懿看了她一眼：“起来吧。你才晋了令嫔，不必在这些虚礼上费心。”

“礼数还是要有的。”

魏嬿婉起身，退到一旁让路。

海兰先看她的衣裳：“皇上才晋了你，你便穿得这样招摇？”

魏嬿婉低头瞧了瞧：“这是内务府按嫔位送来的衣裳。若不合规制，臣妾回去便叫他们改。”

“你如今倒会拿内务府挡话了。”

“衣裳是他们做的，不问他们，难道问花房？”

海兰：“你少在这里装糊涂。你得宠不过半月，日日穿得鲜亮，在御花园里来回招摇，生怕旁人看不见？”

“臣妾今日第一次来。”

“第一次便遇上了我们，可真巧。”

“御花园是六宫都能来的地方，遇见谁都不奇怪。”

海兰接连几句都没占到便宜，语气越发不好：“你见了娴妃姐姐便行礼，见了我却连问候也没有。怎么，你眼里没有我？”

魏嬿婉转头看她：“愉嫔娘娘与臣妾同为嫔位。”

“同为嫔位又如何？我入宫比你早，还为皇上生了五阿哥。”

“生了皇子，娘娘还是嫔吗？”

海兰愣了一下。

春婵赶紧低下头，死死抿住嘴。

魏嬿婉还等着她：“臣妾才进后宫，许多规矩没学全。若生了皇子便能压同位嫔妃一头，嬷嬷怎么没教过？”

海兰气得手指发紧：“你敢讥讽我位分低？”

“是娘娘先提五阿哥的。臣妾只是问一句，生了皇子以后，位分是不是另有算法。”

“魏嬿婉！”

“跪下！”

魏嬿婉没动：“愉嫔以什么名义罚我？”

“你对我不敬。”

“我没有少行该行的礼，也没有乱了尊卑。你若因五阿哥便要我跪，那宫里有皇子的嫔妃不少，往后见一次跪一次，我的膝盖怕是顾不过来。”

“你还敢顶嘴？”

海兰抬手指着她：“一个花房出身的宫女，才得宠几日，便敢拿位分压我。你当真以为皇上宠你，便没人能管你了？”

魏嬿婉看了看她的手：“愉嫔方才说，你入宫早，又生了五阿哥，所以嫔妾该敬您。如今又说嫔妾拿位分压人。嫔妾听了半日，实在听不明白。位分不能算，入宫早晚也写不进宫规，难道往后谁生了皇子，便能随意罚同位嫔妃？”

“我何时说过可以随意罚人？”

“那娘娘为何让我跪？”

海兰被问得说不出话，只能转向如懿：“姐姐，你也看见了。她言语无礼，目无尊长，若今日不罚，往后还不知要猖狂到什么地步。”

如懿这才开口：“令嫔，海兰并无恶意。她性子直，听见你只向本宫问安，难免觉得你有意轻慢。你才入后宫，不懂她的性子，误会几句也是有的。”

魏嬿婉道：“原来是性子直。”

“海兰心里藏不住话，却没有坏心。你也不必句句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