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6

“你让我怀胎十月，就是为了给别人的孩子腾地方？”

婆婆先反应过来，声音尖得刺耳。

“你别听她胡说！她那个时候都快昏过去了，能听见什么？她肯定是编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声音虽然嘈杂，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妈，在她坐月子的时候把孩子弄死，然后把小慧的孩子接过来，反正两个人都同时生的。”

“好，她生的孩子尖嘴猴腮的，一看就是赔钱货。”

“小慧的孩子长得就水灵，跟公主似的。”

“那你老婆咋办？”

“留着呗，又不能退，让她以为孩子死了就行，反正她也生不了了。”

录音放完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

医生的脸色铁青，他看了看陆志远，又看了看婆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手术室。

婆婆的腿软了，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这回是真的站不住了。

“你你录音了？”陆志远的声音在发抖。

“你以为我昏迷了，其实我只是动不了。”

“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我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趁着你们不在，把孩子换了。”

“换了？”陆志远猛地抬头。

“对，换了。”

我靠在墙上，指了指手术室的门。

“那是小慧的孩子，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公主。”

陆志远的眼睛瞪得滚圆。

婆婆直接从地上弹起来了，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把她的脸拧成了一张鬼脸。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破了音，“里面那个是是小慧的孩子？”

我点点头。

“你们不是要把私生子接过来吗？我成全你们啊。”

“我让你们亲孙女在你们手里受五个月的罪。”

“你们喂她剩饭、灌她骨头汤、用热毛巾烫她，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害自己的亲骨肉。”

婆婆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在地上。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

“我骗你？”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仔细想想，那个孩子是不是长得像陆志远？”

“是不是有和他一样的耳朵、一样的眉毛？因为那是他亲生的啊。”

“只不过不是和我生的，是和那个叫小慧的女人生的。”

陆志远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甩开他的手。

“你和小慧的事，我怀孕第三个月就知道了。”

“你在外面养女人，养孩子，你以为瞒得住谁？你妈也知道，她不仅知道，还帮着瞒。”

“你们一家子，把我当傻子。”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所以生孩子那天，我做了两手准备。”

“你们要是安安分分的，我生完孩子就和你离婚，但你们非要弄死她。”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把你的私生女抱回来。”

“是你们亲手把她送进手术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