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放开！”我低吼。

“放开？你刚才不是挺享受的吗？”他扯开我的领口，声音嘶哑而嘲弄，“全盛京的人都说你是‘女罗刹’，说你刚烈泼辣，我看你就是欠教训。沈家把你送过来，不就是为了让你给我谢家开枝散叶的吗？”

“谢景行，你除了会用武力强压女人，还有什么本事？”我忍着肩膀被掐碎般的剧痛，眼眶发烫，却死死忍着没流泪。

“我有本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停下动作，死死掐着我的下巴，逼我对视，眼神里满是轻蔑，“沈若檀，收起你那副高傲的姿态。没了这层谢夫人的皮，你不过是个没人敢要的杀人胚子。只有我，只有我能容忍你这种病态的性子，懂吗？”

他将我猛地推开，像丢弃一件破烂的玩偶。

“滚回去洗干净，那股廉价的脂粉味，熏得我恶心。”

他转过身，大袖一挥，步入夜色，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冷风中，看着满地细碎的杯盏残骸。

次日一早，我还没踏出房门，谢景行的近身小吏便冷着脸送来了一个檀木盒子。

“谢大人说了，夫人昨夜兴致高昂，这些东西，还是留着自个儿慢慢看。”小吏放下盒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蔑，转身便走。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密探口供与信函，甚至还有几张画师连夜勾勒出的白描草图。画面上，正是我在后花园与那几名清客推杯换盏、笑语盈盈的场面。

最后一张纸条上，是谢景行那力透纸背的字迹：

【明日午时，自去别月山庄偏厅向娇莺敬茶赔礼。沈家将门清誉，只在你一念之间。】

看着那些所谓的“证据”，我几乎要笑出声。他在外面金屋藏娇、纵容外室，却要我为了守住那虚伪的门阀清誉，去给一个胡姬卑躬屈膝。

“敬茶？”我嗤笑一声，指尖划过那张纸条，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谢景行，你还真以为，我会在乎这层皮？”

我将所有信函付之一炬，然后转身走进内书房。

这三年，我守在这冷冰冰的别月山庄，为了当好这个谢夫人，敛了一身的锋芒。现在，我不想要了。

深夜，整座山庄陷入死寂。

我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我拎起一坛从醉红尘酒肆带回的烈酒，面无表情地泼在正厅那些昂贵的蜀锦地毯上，泼在谢景行最爱的紫檀屏风上。

烈酒清冽，混合着屋内残留的苏合香味，透着一股毁灭的疯狂。

我站在卧房中央，看着那张曾与谢景行同床异梦三年的金丝楠木大床。枕头下，压着那枚象征谢家主母身份的白玉印鉴。

我拿起印鉴，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划燃了火折子。

“谢景行，你的体面，我帮你烧了。”

火苗顺着烈酒瞬间窜起，热浪翻涌。我看着火舌贪婪地吞噬着那些华丽的帐幔，照亮了我苍白而平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