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3

为了索要赔偿，妈妈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刚才还嫌弃我尸体难看，现在却趴在停尸床上哭天抢地。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都是黑心平台压榨你啊！把你活活累死了啊！”

她的哭声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大家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大多是同情的目光。

妈妈见状，哭得更起劲了：“我女儿平时身体壮得像头牛，怎么可能突然猝死？”

“就是累的！必须赔钱给我儿子不，给我女儿讨公道！”

就在这时。

法医拿着尸检报告走了出来。

他面色凝重，看着这场闹剧，眉头紧锁。

“谁是家属？过来签字。”

妈妈瞬间止住了哭声。

脸上挂着干打雷不下雨的表情，急切地凑过去：“是不是累死的？是不是能赔钱？”

法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报告甩在桌上。

“死因是低温诱发的心源性猝死。”

“死者严重营养不良，胃粘膜完全脱落。”

“还有”

法医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

“胃里没有任何食物残渣。”

“只有融化后的雪水成分。”

“她临死前，应该是饿得受不了，吃了路边的雪充饥。”

全场死寂。

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对母子。

妈妈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她在外面吃香喝辣的，怎么可能吃雪？”

“她每个月挣八千多！我都给她算着呢！”

“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想帮平台赖账！”

张警官冷笑一声。

他从证物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那是我的记账本。

被水泡过，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

他翻开一页，举到妈妈面前：“一月收入8200。转给妈8000。剩下200买馒头咸菜。”

“这个月为了给你凑那五万彩礼，她连咸菜都省了。”

“大年三十，所有的店都关门了，她舍不得买高价饭。”

“她胃里全是雪水，你听懂了吗？”

我飘在半空。

看着那个记账本，眼眶发酸。

我想起大年三十的晚上。

我骑着电瓶车，看着万家灯火。

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绞肉。

饿得头晕眼花。

路边有一堆积雪，白得像冰淇淋。

我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冰冷刺骨，却能骗骗胃。

我告诉自己，再送一单，送完这单就回家。

妈妈肯定做了红烧肉。

弟弟听完法医的话，撇了撇嘴。

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是一脸的不屑：“那是她自己傻。”

“又没人不让她吃，装什么可怜。”

“在那演苦肉计给谁看呢？”

妈妈的脸色涨红。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觉得丢了面子。

被这么多人围观指责，她恼羞成怒。

她一把抢过记账本，三两下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别废话！反正是在送单路上死的！”

“她就是抠！想攒私房钱！谁知道把自己抠死了！”

“平台不赔钱，我就把尸体抬到他们公司门口去！”

“我看谁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