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10

张警官早就盯上了那个倒卖尸体的团伙。

这次正好人赃并获。

妈妈和弟弟被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戴在手腕上。

“赵某，林天赐，你们涉嫌侮辱尸体罪、盗窃尸体罪，现被刑事拘留！”

在审讯室里。

妈妈还在狡辩，唾沫横飞：“我是她妈！我嫁女儿犯什么法？”

“这是风俗！你们懂什么！”

直到律师告诉她，这罪名要判刑。

她才开始真正的恐惧痛哭。

不是悔过，是怕坐牢。

弟弟在看守所里。

独瘾发作，浑身抽搐。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姐姐保佑：“姐！我错了！你救救我！”

“给我钱！我要钱！”

却被同监室的狱友按在地上摩擦。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连亲姐都坑的畜生。”

弟媳周娜也没跑掉。

被查出涉嫌诈骗。

原来她是个职业骗婚女，同时吊着好几个男人。

也被抓了进去，就在妈妈隔壁监室。

我的尸体。

由张奶奶和张警官代为火化。

没有钻石。

没有阴婚。

只有一捧干净的骨灰。

张奶奶颤巍巍地把我的骨灰撒在了大海里。

“孩子，去吧。”

“下辈子，做只鸟，自由自在的。”

我看着海浪翻涌。

终于感觉不再冷了。

灵魂随着海风飘散，彻底解脱。

三年后。

妈妈在狱中疯了。

整天对着空气喊我的名字。

“知意啊，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你快回来吃啊，别冻着了。”

她把狱里的饭菜倒在地上，说是给我留的。

狱友都说她是报应。

弟弟因为在狱中打架斗殴，被打断了一条腿。

出狱后成了瘸子。

找不到工作，还要还巨额网贷。

只能去捡垃圾为生。

像当年的张奶奶一样。

但他没有张奶奶的尊严，被人赶来赶去。

又是一个大年三十。

漫天大雪。

瘸腿的弟弟在路边翻垃圾桶。

看到一个外卖员骑车经过。

恍惚间，那个背影很像我。

他追上去，踉踉跄跄地喊了一声：“姐！”

“姐！我饿！”

外卖员回头，是一张陌生的脸，一脸嫌弃：“神经病吧！”

弟弟跌坐在雪地里。

寒风刺骨。

他看着万家灯火，手里抓起一把雪。

塞进嘴里。

冰冷，刺痛。

他终于体会到了我临死前的感觉。

他一边嚼着雪，一边哭得像条野狗。

而我。

早已化作那朵云。

自由自在，再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