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5

我和养妹一直忽略了一件要命的事。

妈妈从领养我们那天起就坐在轮椅上，下半身早已截肢。

我们问起时，她也只是轻描淡写说小时候得了瘫痪症，没钱治。

长大才凑钱做了手术，早就不疼了。

穿越到七十年代后，看着能跑能跳、健健康康的妈妈，我们只顾着开心，从头到尾都没细想。

她根本没有先天瘫痪的病根…

也就是说，她的腿是后来才没的。

我和养妹疯了似的往学校冲，边跑边回想。

当初我翻过妈妈锁着的日记本，她整夜整夜只写着「十二月八号」这几个字。

只知道这天对她至关重要，却从没深究过缘由。

而且妈妈格外怕阴雨天，一到阴天就把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今天刚好是十二月八号，还是个阴雨天。

越来越多的细节浮上心头，我只能拼命祈求自己是多想，妈妈千万不能出事。

考完的学生早已散尽，只剩监考老师在收拾考场。

我拽住老师急问，老师只摆手：

「李秀清啊，她早早就提前交卷往外走了，好像是她叔伯带着她往十字路口那边去了，我没多留意。」

十字路口、车祸、截肢、叔伯…

还有我偶尔听到周秉坤骂妈妈的话：

「你就是个脏东西，要不是我接手，你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联想到刚穿来时，妈妈就被叔伯逼着嫁给瘸腿单身汉相亲。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他们还是贼心不死。

事不宜迟，我和养妹立刻赶去那几个叔伯家，可屋里全都空无一人。

「妈的，我以为妈妈考上大学就一切都好了，没想到他们还来这一招。」

养妹攥紧拳头，失控般将他们家里的家具砸了个稀巴烂。

我强压下慌乱，蹲在院里仔细寻找线索。

门外的泥路上有两道深浅不一的板车辙，还沾着深灰色的炉渣。

只有村西废弃的废铁厂才会有这种炉渣。

妈妈提前交卷到现在才过半小时，还有希望。

我按住养妹：

「你赶紧去报警，然后带村民过来支援，我抄家伙先去会会那几个杂碎。」

说罢，我愤怒地抄起墙角一根铁棍，直奔废铁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