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7

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我做完笔录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我请求见赵刚最后一面。

此时的赵刚，抢救后已经醒了，但中了风，半边身子动不了。

嘴角歪斜，口水顺着下巴流了一地。

曾经开路虎戴金链的包工头，现在连口水都擦不了。

隔着铁栏杆，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悔恨。

“老老陈”

他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你你好狠”

“狠？”

我点了一根烟，看守的警察默许了。

“赵刚，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当年我为了给你凑工程款，把自己家的地都抵押了。”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老婆，还要我的命。”

“我我有钱我给你钱你撤诉”

赵刚还在做梦。

“钱？”

我弹了弹烟灰。

“你还有钱吗？”

“你老婆王桂花已经提起离婚诉讼，并提交了你转移资产的证据。”

“法院冻结了你名下所有的账户。”

“还有，你那些工程，因为你涉嫌刑事犯罪，甲方全部解约了。”

“你要面临巨额的违约金。”

“赵刚，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比我还穷。”

赵刚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没了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哦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笑了笑。

“你老婆王桂花，把浩浩那个‘亲爹’——瘸子王，接到了你家里。”

“她说，既然你这么喜欢给别人养儿子。”

“那她就做主，让浩浩和他亲爹，都在你家住着。”

“等你出狱了，正好一家团聚。”

“啊——！！”

赵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医生冲进去抢救，我转身离开。

接下来是李娜。

女子看守所里，她被剪掉了长发，穿着囚服，仿佛老了十岁。

看到我，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老公！老公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被赵刚骗了啊！我心里还是有你的！咱们还有浩浩啊！”

“浩浩？”

我冷冷地看着她。

“那个野种？”

“我已经把浩浩送去福利院了。你父母不要他，赵刚也不要他，瘸子王更养不起他。”

“他会在福利院里长大，背负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声，被所有人唾弃。”

“不！你不能这么做！他是无辜的！”

李娜疯狂地抓着栏杆。

“无辜？”

“当他骑在赵刚脖子上叫爸爸的时候。”

“当他帮着你羞辱我的时候。”

“当他眼睁睁看着你给我下药却不说话的时候，他就不无辜了。”

“李娜，你就在这里好好改造吧。”

“听说里面的日子不好过，特别是像你这种谋杀亲夫的女人。”

我凑近她，低声说。

“我特意给里面的大姐大打点过了，让她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李娜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令人作呕的香水味，也没有了压抑的屈辱感。

那是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