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我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卖掉爸妈遗产的房子，不叫付出？

累到胃出血住院，不叫付出？

四年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不叫付出？

这些在方砚辰眼里，居然比不上一个女人跟他聊几句学术？

“方砚辰，你说这种话，良心不会痛吗？“

方砚辰叹了口气，伸手想扶我的肩膀，被我一把甩开。

“知意，冷静一点，听我说完。“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像极了四年前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卖房时的样子。

“其实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你谈的。“

“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方砚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我面前。

“我们离婚吧。“

我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手指冰凉。

信封已经拆开过了，里面露出一角打印纸，格式整齐，条目清晰。

他连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

“我跟如烟在一起，不是为了对不起你，是因为我们真的很合适。“

方砚辰似乎怕我崩溃，语速变快。

“她理解我的研究，支持我的事业，我们聊天从来不会冷场。“

“而你知意，你连我的论文题目都看不懂。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共同语言了。“

我盯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

是那种荒诞到极致之后，反而觉得可笑的笑。

“方砚辰，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她在一起的？“

他犹豫了一下。

“博二。“

博二。

也就是说，我卖了房子、拼了命供他读书的第二年，他就已经出轨了。

后面整整两年，我每天起早贪黑打工赚的每一分钱，他一边心安理得地花着，一边搂着别的女人。

“这两年，我给你转的那些钱，有多少花在了她身上？“

方砚辰不说话了。

“问你话呢。“

我声音冷了下来。

“有一些。“他避开我的眼神，“如烟家里条件一般，做课题需要经费，我就帮了她一点。“

帮了她一点。

我每天站八个小时收银台赚来的辛苦钱，被他拿去“帮了她一点“。

“多少？“

“知意，这不重要——“

“多少？！“

方砚辰被我吼得退了一步，终于老实交代。

“大概十几万吧。“

十几万。

我卖房的钱一共五十八万，四年学费和生活费花了四十多万。

剩下的十几万，我一直以为他是存着作为毕业后的启动资金。

原来全给了那个女人。

我甚至没有力气再骂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个干干净净。

“离婚协议我看看。“

我抽出那几页纸，一目十行扫过去，越看越觉得荒唐。

最后一条写着——

“女方自愿放弃其他财产诉求，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人民币五万元整。“

五万块。

我卖了五十八万的房子，搭上四年的青春和血汗。

他给我五万块打发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