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9

“老赵，你看看我！”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我和囡囡一样也有严重的哮喘！”

“我知道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也恨透了张大彪那些在公共场合抽烟的人渣！”

老赵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他认出我了，那个每天下夜班经过站台帮忙收拢纸箱的女孩。

我一步步走向玻璃门，陈锋在后面想拉我却被我甩开了。

“宋南星！你回来！危险！”陈锋压低声音怒吼。

我没有回头，继续对着老赵说。

“老赵，张大彪已经死了，他死在了你的冰针下。”

“另外三个混混也死了。”

“现在只剩下钱德贵。”

“你引爆炸药的话，你和钱德贵同归于尽的同时还会炸死无辜的警察！”

“你会变成恐怖分子，囡囡也会背上杀人犯孙女的骂名！”

“但只要你放手，钱德贵受贿伪证、毁灭证据、包庇犯罪，数罪并罚之下他下半辈子都得在监狱里烂透！”

“这才是法律给你的公道！这才是囡囡想看到的公道！”

老赵的胸口剧烈起伏。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脸上滑落。

他缓缓松开了勒住钱德贵脖子的手。

钱德贵瘫倒在地，捂着脖子疯狂咳嗽。

老赵抬起头看着我，干瘪的嘴唇嗫嚅着，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谢谢。”

下一秒，他极其缓慢地将手里的起爆器放在了地上。

接着他举起了双手，跪在了大厅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上！控制嫌疑人！拆弹组准备！”

陈锋一声令下，特警们冲破玻璃门将老赵按在地上。

拆弹专家迅速上前剪断了雷管的引线。

危机解除。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陈锋走过来，一把将钱德贵从地上揪了起来，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这一拳是替那小女孩打的！”

“带走！严加审讯！”

钱德贵被拖上了警车。

老赵被押送出来时经过我的身边。

他停下脚步，没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弯下腰向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眼眶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老赵，囡囡在天上会好好的。”我哽咽着说道。

老赵笑了。

那是一个释怀的笑容。

他被押上了警车，警笛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