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大喜的日子，沈府内外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沈修远一身大红喜服立于堂前，看着喜娘将赵芷兰搀扶进来。

看着她身上穿着的那件嫁衣。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和江素心成婚时，那时的她也是穿着这件衣服，头上连件像样的头饰都没有。

宾客也没有。

只由他牵着手领进沈家大门，给公婆磕了三个头，便算是成了亲。

那时他说，等日后他高中，定要为她补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后来他中了状元，官越做越大，这件事却再也没提过。

“一拜天地……”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将他拉回现实。

沈修远与赵芷兰并肩而拜。

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堂下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里本该坐着江素心。

平妻进门，正室当受新人敬茶。

这是规矩。

可她没有来。

“二拜高堂……”

赵芷兰的手搭在他腕间，温热柔软。

“夫妻对拜……”

沈修远俯身下拜。

心里那缕烦闷愈发清晰。

礼成后，赵芷兰被喜娘簇拥着送入洞房。

沈修远留在前厅应酬宾客，耳边尽是恭贺之声。

“沈大人好福气，赵小姐乃是京中有名的才貌双全之人。”

“听闻赵小姐温婉贤淑，与大人真是天作之合。”

……

席间有人随口问起沈夫人为何不曾露面。

沈修远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她身体不适”。

那人识趣，不再多问。

沈修远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心头莫名空落。

待到宴席散了之后。

他踏入新房，龙凤双烛燃得正旺，暖光映得满室通红。

赵芷兰端坐在床沿，红盖头静静覆在头顶。

沈修远上前，挑起盖头。

她仰起脸，眉眼含春，笑意温婉。

“沈哥哥。”

她柔声轻唤，眼眶微微泛红：“芷兰等这一日，等了好久。”

沈修远在她身旁坐下。

赵芷兰顺势依偎过来：“昨夜我呕出一口污血，今日便浑身舒畅，想来那驱煞的法子当真管用。”

“姐姐身上的邪祟被驱散，我的病也好了，往后府中便能安稳了。”

沈修远听着，脑中却闪过江素心跪在院中挨鞭的模样。

她本就一身伤，庙会被踩踏的淤青还没消。

又被鞭子抽了几下，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沈哥哥？”

赵芷兰仰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他垂眼看她，压下心底那点异样，揽住她的肩。

“没什么。”

赵芷兰将脸贴在他胸口。

沈修远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将心底那点异样压了下去，伸手揽住她的肩。

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红。

赵芷兰温柔小意，将沈修远的起居照料得妥妥帖帖。

晨起备好温度恰好的茶，傍晚研好墨候在书房。

连他素来挑剔的衣料配色，她也记得分毫不差。

沈昭更是整天黏着她，缠着她习字、玩闹，亲近得如同亲母一般。

沈修远看在眼里，只觉得这般日子，也算安稳。

婚后，沈修远路过江素心的院子。

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连个走动的人声都没有。

他脚步顿了顿，想推门进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