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5

砰！

第一斧头下去，厚重的木门只是猛地一颤，木屑飞溅。

爸爸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斧柄流下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红着眼，再次抡起斧头。

砰！

砰！

连着三四下，门锁的位置终于被砸开一个大洞。

爸爸扔掉斧头，一脚踹开门。

妈妈第一个冲了进去。

当她看到倒在地上、嘴角全是血沫的我，和旁边那个空了的百草枯瓶子时，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爸爸冲进来，一把抱起我冰冷的身体，手抖得不成样子，嘴里语无伦次地喊：

“救护车！小驰！快叫救护车！”

弟弟呆立在门口，面如死灰，他看着我的样子，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新娘也跟着跑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爸爸一巴掌狠狠扇在弟弟脸上。

“你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去医院！”

弟弟如梦初醒，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背起我，疯了一样冲向停在院子里的婚车。

婚礼彻底取消了。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院子不知所措的亲戚宾客。

到了医院，弟弟直接把车开到了急诊室门口。

他背着我冲进去，对着医生护士大吼：“救人！快救我姐！”

我被推进了抢救室。

红色的灯亮了起来。

爸爸抱着不省人事的妈妈，瘫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像彻底失去了灵魂。

弟弟则一遍遍地用拳头砸着墙，把墙壁砸得咚咚响，手背上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是百草枯，没有特效药。”

“我们已经尽力洗胃了，但送来得太晚，毒素已经渗透了。”

爸爸猛地站起来，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地哀求：

“医生，求求你，救救她！多少钱都行！求求你！”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现在还有一口气，但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爸爸松开手，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妈妈也醒了，她听到医生的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冲过去抓住爸爸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肉里。

“是我害了她！建国，是我害了她啊！”

“我记得她生下来的时候，医生说保不住，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把她留住的啊！

“为了妞妞，我打了足足99针保胎针！我永远记得她平安生下来那一刻，我的心情有多激动！”

“我怎么能我怎么能让她去死啊！”

爸爸抱着痛哭的妈妈，看着抢救室那盏刺眼的红灯，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