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7

回府时，阿姐早在门口接我。

听闻我差点被尚书府的小姐推下池塘，她眼圈一红，急急握住了我的手：

「弱弱，可有伤到哪里？早知凶险，我就不该允你前去。」

「那谢家小姐嫉恨我马场上赢了她一筹，才故意推你落水，让你人前丢脸。」

「周淮让果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带去的人都护不住。差点吓死我了！」

阿姐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爹娘也站在她身后，见我安好，才重重舒了口气。

我忍不住眼眶泛酸，便抽了抽鼻子。

阿弟还是顽童，见我红了鼻尖，气愤地挥起了拳头：

「阿姐别哭。待我跟纪云阿兄多学些拳脚，便将那些欺负阿姐的混账打得满地找牙。」

提起裴纪云，我呼吸一顿。

前世，阿姐便是嫁给了裴纪云，却在裴纪云惨死时，难产而亡。

正因如此，周淮让恨我。

恨我逼得阿姐为将他让给我，慌不择路嫁给了裴纪云，落得惨死的下场。

想起这个，我一把握住阿姐的手，仓皇问道：

「阿姐，你当真要嫁裴纪云吗？你当真喜欢他吗？还是因为我？」

阿姐瞳孔一颤。

好似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继而面颊飞霞，轻轻点了点头，娇羞却坚定地回我道：

「别怕周淮让拿婚约压人，三日后皇宫里的百花宴，木头人······他要拿军功求圣上赐婚！」

我再次问道：

「阿姐当真心悦纪云将军，还是为了将周淮让的婚事让给我？」

阿姐握住我的手一僵，斩钉截铁地回道：

「是我心悦于裴纪云，我要嫁的也只有裴纪云。任凭他周家婚书也好，祖父的承诺也罢，都比不过我的坚决！」

「弱弱，你若心悦于他周淮让，最不该顾忌的便是世俗婚约与我的感受。因为自始至终，我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个笨木头。」

笨木头。

便是看似愚钝，连哄阿姐开心的话都编不出来的大将军裴纪云。

原是如此。

我想起前世十年蹉跎，只剩自嘲般的冷笑。

继而喃喃道：

「不，我不要他，也不会嫁给他。」

话音落下，身后哐当一声脆响。

我倏忽回头。

身后是不知站了多久的周淮让……

他面色苍白，手里握着我落在尚书府的披风。

那只他前世送我的赏花宴上赢的彩头凤簪，碎在了脚尖。

他顾不得去捡，一双凤眸在我满身桃花色的映衬里，拖得眼尾泛红。

他朝我与阿姐走来，停在一步之距，递来我的披风。

「你当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