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然后我拨了表哥的号码。

他接了，声音懒洋洋的：“又怎么了？”

“我的工地，你干的？”

“什么工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防水层上泼了油漆，隔墙推倒了，水电管线踩裂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四十二码，波浪纹鞋底。表哥，你鞋柜里那双耐克，鞋底花纹是不是这样的？”

表哥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声，像是猫戏弄老鼠时的声音。

“小陈，你有证据吗？你报警啊，让巡捕来查。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我知道是你。”

“知道又怎样？”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很冷，“我说了，你要是抢我的标，我不会让你好过。这只是个开始。你要是继续干，下次就不只是泼油漆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

他说，“亲戚一场，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你现在退出，把样板间让给我，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要是非跟我对着干，你那个小公司，经不起折腾。”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表哥，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什么？”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他挂了。

我没有打回去。我直接打了110。

巡捕来了，拍了照，做了笔录。

我知道大概率查不出什么，但报警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我不是软柿子。

更重要的是，我得让张总知道。

我给他打了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放心干，损坏的材料和工期，公司这边帮你协调。从明天开始，这个工地的安保我安排人盯着。”

“谢谢张总。”

“不用谢我，”

他说，“你表哥这种人，我见多了。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你要是被他吓住了，他下次就更猖狂。你要是顶住了，他自己就怂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面倒掉的墙。

表哥以为搞一次破坏就能让我停工，让我超期，让我赔钱。

他不知道，这面墙倒了，我可以砌得更好。

防水层被毁了，我可以做得更厚。

当天下午，我带人把现场清理干净，重新砌墙，重新走管，重新做防水。

加了两个小时的班，把进度追了回来。

晚上十一点，我一个人坐在工地外面的台阶上吃盒饭。

手机震了一下，是表嫂发来的微信。

“小陈，你跟你表哥的事，就不能好好说吗？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你表哥最近压力大，你也别太逼他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把饭咽下去，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回了一句：“表嫂，一家人拿八万块打发我，这叫一家人？”

然后我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样板间完工的那天，张总带着设计部和营销部的几个人来验收。

他们从玄关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卧室，每一面墙每一块砖每一处收口都看了个遍。

营销部的王经理拿了个水平仪，随机抽了几块地砖测平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