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三年后。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地毯上铺满了玩具。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坐在地上。

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熊，正奶声奶气地哼着不成调的歌。

“妈妈，妈妈你听，我会唱歌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我蹲下身，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听到了，宝宝唱得真好。”

她得意地晃着小脑袋，又哼了起来。

林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榨好的果汁。

在我身边坐下，顺势把我揽进怀里。

女儿看见，立刻丢了布偶熊爬过来。

挤到我们中间，非要爸爸也抱她。

林深笑着把她举过头顶，客厅里全是她咯咯的笑声。

“爸的飞机几点到？”我问。

“下午三点。”林深看了一眼手表，“还早，不急。”

今天是父亲节，我爸从国外飞回来。

这两年他彻底把公司交给我，自己在世界各地旅游。

每次回来都带一堆稀奇古怪的纪念品。

女儿最喜欢他的行李箱。

下午我们去机场接他。

我爸远远看见女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蹲下来张开双臂：

“来，外公抱！”

女儿扑进他怀里，揪着他的胡子不撒手。

把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晚饭后，女儿在外公怀里睡着了。

我爸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盖好小毯子。

然后坐到我对面，端起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思玫，有件事我想该告诉你了。”

我看他一眼：“什么事？”

“秦骅。”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死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三年前成了植物人之后，一直躺在医院里。没有人照顾，也没有人缴费。医院联系不上任何亲属，拖了大半年，就走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

周蔓蔓也是。在监狱里跟人吵架，动了手，被打伤了，没抢救过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女儿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哦。”

我爸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我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女儿。

她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着，像一朵安静的花。

我笑了。

“爸，明天带宝宝去海边吧？她说想看海豚。”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行，明天一早出发。”

林深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水果，在我身边坐下，顺手把毯子往女儿身上拉了拉。

窗外的夜色温柔，客厅里灯光暖暖的。

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早就过去了。

往后余生，只有阳光，没有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