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补录那天，陆沉等在招生办门口。

他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看见我，他先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你的身份证复印件，阿姨让我带的。」

我接过：「谢谢。」

又是谢谢。

陆沉的指尖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林栀，我们谈谈。」

我看了眼排队的人：「可以，十分钟。」

他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以前我等他，从来不计时。

我们坐在大厅角落。

陆沉把一瓶水拧开，放到我面前：「昨天的事，是我处理得急。」

我说：「嗯。」

他看着我：「但你走独立通道，也该提前告诉我。」

「为什么？」

「我至少能帮你看看专业。」

「我不需要。」

陆沉的脸色终于沉了点：「你现在是在跟我划线？」

我抬眼：「不明显吗？」

他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像是压住脾气：「林栀，你生气可以。可你没必要把我们这些年的关系都推翻。」

这些年。

我想起高一开学，我找不到教室，他拎着我的书包走在前面，说以后跟着我。

我也想起昨天机房里，他拿着验证码站在我身后，说点吧。

我问：「陆沉，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没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他握着水瓶，指节微白：「你知道我在意你。」

「在意到替我改手机号？」

「我怕你后悔。」

「在意到把我的攻略给秦雨眠？」

「她一个人去松川，我不放心。」

「在意到让我留下，因为我省心？」

陆沉闭了闭眼：「林栀，别一句句翻旧账。」

我点点头：「好，不翻。」

广播叫到我的号。

我站起来。

陆沉跟着起身：「我陪你进去。」

「不用。」

「林栀。」

我停下，语气尽量平：「陆沉，从今天起，我的事你不用陪。」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听不懂我说的话。

大厅门口有人叫他。

秦雨眠拖着行李站在那里，脸色有点白：「陆沉，我爸妈临时有事，你能不能送我去松川？我一个人真的有点怕。」

她看见我，立刻补了一句：「林栀，你别误会，我不知道你也在。」

陆沉下意识看我。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走。

他说：「我先陪林栀办完。」

秦雨眠愣住。

我也愣了一下。

很轻，很短。

陆沉捕捉到了那一瞬，眼底像亮了点。

他说：「你看，我不是每次都会选她。」

我把材料递给工作人员，声音平稳：「不用证明给我看。」

盖章声落下。

工作人员把回执递给我：「恭喜你，林栀同学，澜州大学见。」

陆沉站在我身后，没再说话。

走出大厅时，秦雨眠还在等。

她小声说：「陆沉，我真的来不及了。」

陆沉看着我，像在等我开口。

等我说，去吧。

以前我一定会说。

我把回执放进包里：「你想去就去，不用问我。」

陆沉低声道：「林栀，我没问你。」

我看着他：「可你一直在等我懂事。」

他脸上的血色淡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