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秦雨眠约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

她没哭。

也没穿白裙。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没开封的热牛奶。

看见我，她先笑：「林栀，你变化挺大的。」

我说：「有事直说。」

陆沉站在我旁边，神色很冷：「秦雨眠，便利签怎么回事？」

秦雨眠看向他：「你急什么？以前你不是最烦林栀计较这些小事吗？」

陆沉没有说话。

她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里是一段聊天记录。

毕业聚餐前一天，秦雨眠问陆沉：如果林栀也去松川，你会不会很麻烦？

陆沉回：她不会，她懂事。

秦雨眠又问：要是她真贴了呢？

陆沉回：我会劝她。

秦雨眠笑了笑：「其实那天我没想去松川。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我，让她改。」

陆沉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她继续说：「结果你真按住她的手了。她那张便利签，是她自己攥皱的。你看见了吗？她当时手都在抖。」

我垂下眼。

原来旁观者都看得见。

只有陆沉看不见。

陆沉声音发紧：「你为什么现在说？」

秦雨眠看着他：「因为我烦了。你到了松川，天天问澜州天气，问林栀宿舍，问她有没有回消息。陆沉，你不是不喜欢她，你只是喜欢她围着你，又不想承认。」

这句话落下，便利店很安静。

陆沉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发白。

秦雨眠把那杯热牛奶推给我：「还有这个。以前你胃疼，他买给你的牛奶，很多次是我喝了。因为我说我也胃疼，他就给我了。」

陆沉猛地抬头：「秦雨眠。」

「别这么看我。」她语气很平，「是你自己给的。你每次都觉得林栀更省心，她能忍，她不会怪你。你看，我只是顺着你的想法拿而已。」

我看着那杯牛奶。

没有很难过。

只是觉得旧账终于有了明细。

陆沉转向我：「林栀，我不知道。」

我说：「你知道。」

他怔住。

「你知道我会忍，所以你才敢。」

陆沉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像想伸手拉我，又在半空停住。

我从包里拿出那本蓝色攻略，放到桌上。

「还给你吧。」

他声音发哑：「这是你的。」

「松川那部分已经不是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句被他重新描出来的话，墨迹很深。

到松川第一天，要给陆沉发照片。

我把那一页撕下来。

陆沉眼神一震：「林栀。」

我没有停。

纸页被撕开的声音很轻。

我把剩下的本子推给他：「你留着。里面有你替她标的路线，也有你后来补的澜州地图。挺完整的。」

陆沉低头看着那本本子，像终于看见自己把什么东西改得面目全非。

秦雨眠拿起包，走前又说了一句：「陆沉，她不是突然不要你的。她是被你一次次教会的。」

门铃响了响。

秦雨眠走进雨里。

我也起身。

陆沉叫住我，声音低到发颤：「林栀，我现在知道了。」

我点头：「那就好。」

他抬眼，眼里全是慌：「只是这样？」

「不然呢？」

我把那张撕下来的纸折好，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

陆沉站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