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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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沈晚宁穿着一件白裙子，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我们恋爱第三年，我带她去看的花海。

照片的背面，她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陈凡，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我把照片翻过来，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放回铁盒，盖上，塞进衣柜最深的角落。

我不想洗澡，所以躺在沙发上浅浅的睡了一觉。

天亮的时候，我重新开了手机。

未接来电四十七个。

微信消息炸了，孙宇发的，周明远发的，我妈发的，还有好几个亲戚朋友。

孙宇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五点十一分发来的：

“晚宁还在抢救，医生说颅脑损伤严重，情况很不乐观。”

我没回。

收拾了一下，出门去上班。

公司里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陈哥，你没事吧？我看网上……有人发帖子说你。”

我抬头：“说我什么？”

小张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是红色加粗字体：

“人渣丈夫跟怀孕的妻子实行aa制，逼得妻子产后跳楼，生死未卜！”

点进去一看，帖子里把我昨晚在病房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了一遍。

包括车费、aa制、离婚算清楚帐之类的过程，全部清楚记录了下来。

帖子下面几千条评论回复：

“这男的是chusheng吧？”

“自己老婆都怀孕了，他还跟人家aa？这是人？”

“沈晚宁我认识，特别温柔善良的一个好姑娘，听说她老公创业失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把自己攒了很多年的积蓄，全部掏出来给她老公，结果她一怀孕，这男的就要跟她aa，恶心死了。”

“昨天我就在妇产医院，亲眼看到沈晚宁跳楼后，她老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直接走了。”

“天呐，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偏偏遇上了这么个chusheng东西？”

“建议全网人肉，让这个chusheng社死。”

我简单看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了小张：

“工作吧。”

小张愣了一下：

“陈哥，你不解释一下？”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解释的。”

这一整天，我正常工作，正常开会，正常和客户打电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宇打来电话。

我接了。

“陈凡，晚宁还在icu，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孙宇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整夜没睡：

“你确定不过来看看吗？”

我吃了口饭，慢斯条理地嚼着：

“我要上班，没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孙宇才沉声开口：

“陈凡，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觉得你是最重情义的那个人。”

“你现在这样，我真的有点不认识你了。”

我没说话。

他又继续道：

“明远跟我说，你肯定有苦衷。”

“他说你一直深爱着晚宁，你会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我本来也信的。”

“可是陈凡，我想不通，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你连老婆跳楼都不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