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第8章你别后悔木门咣当一声合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我盯着地上那个印着喜鹊登枝的蛋糕盒，把它还给了周家。堂姐上月来信说，深圳的电子厂正在招工，包吃住，一个月能挣两百多。我翻出压在炕席下的车票——明天凌晨五点，开往广州的绿皮火车。我抓起帆布包就从后窗翻了出去。夜露打湿了裤脚，深一脚浅一脚跑到村口时，最后一班去县城的拖拉机正要发车。王叔！捎一段！车斗里堆满运往供销社的化肥袋，我蜷在缝隙里，闻着刺鼻的氨水味。深圳宝安的电子厂比想象中还吵。流水线上，堂姐教我给电路板插元件：这个二极管要分清正负极，错一个扣五毛钱。八人间的铁皮宿舍热得像蒸笼，但我每晚都趴在床头写信——那位女警的回信。她用红笔在信纸背面写：政审已通过，九月见。288号！电话有人找！宿管阿姨突然在楼下喊。我跑到楼下，接起座机电话。周牧野的声音传来：林昭昭，你在哪，王叔说打这个电话能找到你，所有人都汇合了就差你，还有半小时车就开了，怎么没看到你周牧野似乎很急。我回过神，不疾不徐回他。我不是说我不去了吗周牧野语气有些不耐烦。别开玩笑了，抓紧时间过来还能赶上，快点过来。我说了我不跟你们一起去，你也别浪费时间等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周牧野似乎气到彻底说不出话。我将要挂断电话前，只听到他咬牙切齿的一「林昭昭，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