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大人。”

身后传来赵芷兰的声音。

她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盅汤。

“姐姐这几日需要静养，我特意让人炖了补药送来。”

她轻声道：“大人此刻进去，怕是会惊扰她歇息。”

沈修远沉默片刻，收回了手。

“姐姐受了这般委屈，心里必定怨怪芷兰，我心中甚是愧疚。”

她垂下眼，语气带了几分自责：“都怪我身子弱，才连累姐姐，平白添了这许多事端。”

沈修远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是叹了口气。

“与你无关。”

他接过那盅汤，递给小厮：“送去夫人院里，让她好生养着。”

赵芷兰唇角微微扬起，挽住他的手臂：“大人，昭儿今日习了一篇新文章，等着背给您听呢。”

沈修远点了点头，随她往正院走去。

到了回门那日，沈修远陪同赵芷兰前往侍郎府。

赵侍郎设了家宴，席间大家推杯换盏，聊得热闹。

赵芷兰坐在父亲身侧，乖巧温顺，偶尔抬眼与沈修远目光相接，便抿唇一笑。

沈修远饮了几杯酒，宴后独自踱到花园中醒酒散步。

侍郎府的花园比沈府更大，曲径通幽，假山叠嶂。

他沿着青石小径随意走着，不觉间走到一个偏僻的屋廊下。

隔窗忽然传来赵芷兰压低的声音。

“那个女人挨了三十鞭，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她语气冷淡，与平日判若两人：“你找的那个道士，银两可都结清了？把人打发得远远的，千万别留下什么把柄。”

沈修远脚步一滞。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姐姐放心，那道士收了重金，昨夜便已离京，往南去了。我亲自安排的人，保准追不到踪迹。”

是她同胞弟弟赵明远的声音。

赵芷兰轻嗤一声：“那便好。还有，池边那个作证的婆子也寻个由头打发了。”

“还是姐姐思虑周全。”

赵明远笑道：“姐姐那日吐的那口污血实在逼真，我听说，姐夫脸色都变了，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是含了口鸡血，咬破舌尖罢了。”

赵芷兰声音里带着嘲弄：“那蠢人到死都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从他拒婚那一日起，我便等着这一天。”

沈修远立在窗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听见赵明远又说了些什么，赵芷兰低声笑起来。

那笑声轻飘飘的，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耳中。

他没有出声，没有推门。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回去。

步子很稳，面色如常，甚至还与迎面遇见的赵府下人微微颔首。

回府的马车上，赵芷兰依偎在他肩头，说着今日宴上的趣事。

沈修远应了几声，语气与平日无异。

他将赵芷兰送回院子，临别时还温声道：“今日劳累，你早些歇着。”

便转身离去。

直到走出院门那一刻，他脸上的温和像被人一把撕下。

“来人。”

他唤来心腹暗卫，声音低沉：“去查。从赵芷兰被拒婚那日起，桩桩件件，全部查清楚。”

暗卫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