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沈修远独自站在回廊下，夜晚的风拂过他的衣袍。

他抬脚往江素心的院子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院门虚掩着，没有灯火。

他推开门，院内一片漆黑。

“素心？”

没有人应。

他走进正屋，走进卧房，走进耳房。

空无一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他指缝间一点一点溜走。

他抓不住，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夫人呢？”

他大步走出院子，拦住一个洒扫的仆妇。

那仆妇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得跪倒在地：“夫人，夫人在大人大婚那日便离府了……”

沈修远脑中嗡的一声。

“她去了哪里？”

“奴婢不知……夫人只带了小青姑娘走，旁的一概没有交代……”

沈修远不相信。

他疯了一般在府中四处寻找。

厢房，没有。

花园，没有。

祠堂，没有。

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翻了个遍。

直到老夫人派人将他叫去了荣安堂。

“别找了。”

老夫人靠在软榻上，声音疲惫：“她是我放走的。”

沈修远猛地抬头。

老夫人看着他，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望。

“你大婚那日，她带着我给的赎身契和放良文书，离了沈家。”

“赎身契？”

沈修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赎身契？”

“她亲口求的。”

老夫人缓缓道：“她说自己在山寨中失了贞洁，不配再做沈家主母。我劝过她，但她执意要走。”

沈修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失了贞洁。

那十日的掳劫，他只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尝一尝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没想到竟会害得她落到这般境地！

“她……她亲口说的？”

“是她亲口说的。”

老夫人闭上眼：“修远，是我们沈家对不住她。”

沈修远浑身僵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荣安堂，脚步虚浮，迎面撞上赶来的心腹暗卫。

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递到他手中。

沈修远独自坐在书房，一页一页翻开。

绑匪的供词压在最上面。

那些人交代，后来又有一个女子，以沈府的名义多给了银两。

那女子特意吩咐，不必手下留情，他们以为是沈府内宅争斗，便照办了。

落水当日在场下人的供词紧随其后。

有人亲眼看见赵芷兰自己跳入池中，她买通了婆子作假证，将脏水泼到江素心头上。

再往后，是那道士的证词。

他招认，是赵芷兰重金收买，让他当众指认江素心身带煞气，再借驱邪之名施以鞭刑。

三十鞭，一鞭都不能少。

报告的最后写着。

赵芷兰当年被拒婚，心中怀恨多年。

她在沈修远把江素心接过来之后就自污名声嫁祸给江素心，在宴会中各种中伤她。

她步步为营，先是笼络沈昭，再讨好老夫人，最后让沈修远对她心生怜惜。

她所做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夺走江素心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