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江素心退了半步。

“王爷说笑了。”

她声音平淡，脸上的血色却仍未恢复：“我一个被休弃的妇人，当不起王爷这般厚爱。”

“不是厚爱。”

萧珩不肯退：“我活了二十六年，从未对哪个女子说过这样的话。唯独你。”

江素心不再与他争辩，转身进了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此后数日，她闭门不出。

萧珩便整日坐在绣房外的石阶上。

小青出来泼水，他往旁边让一让。

小青出来晾衣裳，他帮着递竹竿。

赶他走，他便说伤还没好全，走不动。

江素心终于走出绣房，站到他面前。

“王爷身份尊贵，何必这般自取其辱。”

萧珩坐在石阶上，仰头看她，眼角带着笑：“不算辱。”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说起来，那夜在柴房，你毁了我的清白，该给我个交代。”

江素心一时语塞。

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永安王，竟能说出这般无赖的话。

可他说完也不纠缠，退后一步，又坐回石阶上。

“你尽管去做你的事，我只在这儿坐着。”

萧珩说到做到。

第二日，他不知从哪儿搬了把竹椅，就放在绣房门口。

有客人上门，他便起身招呼。

有人来取货，他帮着核对账目，分毫不差。

绣房里的生意，他竟渐渐揽去了一半，倒让江素心能专心做手上的绣活。

隔壁卖糕饼的陈婶见了，私底下拉着小青问：“这后生模样俊，嘴又甜，成日在这儿忙进忙出的，是你家掌柜的什么人？”

小青笑得直摆手：“可不敢乱说，那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珩，把

“王爷”

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春去秋来，堂堂永安王，愣是在这间小绣房里做了一年管事。

绣房的生意越来越好，他做得比谁都上心。

有人来取绣品，他能把花样、针法、工期说得头头是道，连最挑剔的客人都挑不出毛病。

江素心在窗内绣花，偶尔抬眼，便看见他坐在竹椅上，低头拨弄算盘，眉目专注。

她收回目光，针却不小心扎了手指。

这日傍晚，江素心去城东送一套嫁衣。

主顾催得急，她亲自走一趟。

回来时天色已暗，巷子窄，她提着灯走得小心。

拐角处突然窜出两个人影，一人抢了她的包袱就跑，另一人推了她一把。

江素心踉跄后退，背撞上墙角，疼得她眼前一黑。

那盏灯滚落在地，火苗舔着油纸，忽地烧起来。

“素心！”

萧珩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他冲了过来，一脚踏过火苗，将她从地上抱起。身后跟着的小青吓得脸都白了。

“我去追那两人。”

萧珩将她交给小青，转身要走。

那两名抢匪却突然折返，其中一个手中拿了把短刀，直直朝江素心刺来。

萧珩回身已来不及，侧步一挡，刀锋划过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涌出。他闷哼一声，反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拧，短刀应声落地。

另一人见状，连滚带爬地跑了。

小青吓得直抖，江素心挣扎着站稳，一把按住他臂上的伤口。

血从她指缝间往外渗，温热的，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