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阁

7

“我满意什么？”

我把铁盒盖上。

“满意你们骗我十年，还是满意秦卓婚事黄了又想起我？”

婆婆盯着桌上的铁盒，眼神一下变了。

“你怎么找到这个的？”

我看着她。

“您果然知道。”

她嘴唇动了动。

“那是秦砚留给秦家的钱。”

“信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婆婆脸色一僵。

秦卓从门口回来，听见这句，立刻皱眉。

“什么钱？”

我把信递给他。

他看完，顿时没了气势。

公公低声说：

“那年小卓欠了外债，你妈拿了八万。”

“剩下的”

婆婆猛地喊：

“老秦！”

公公闭上眼。

“剩下的给小卓交学费和还信用卡了。”

秦卓握着信，脸色从红变白。

他不是愧疚。

他是怕。

怕这笔旧账也算到他头上。

我拿回信。

“挺好。”

“十年前，秦砚给我留的退路，你们拿去填秦卓。”

“十年后，秦砚的追加赔偿，你们又拿去给秦卓买房。”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

婆婆哭了。

“南枝，妈也是没办法。”

“你守寡了，没孩子，拿钱有什么用？”

“可小卓不一样，他是秦家唯一的儿子啊。”

又是这句话。

我听了十年。

听到最后，反而不疼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许律师电话。

“许律师，除了赔偿款，我还要追加一笔。”

“我丈夫生前留给我的存款，被婆家私自挪用了。”

婆婆扑过来抢我手机。

“你敢！”

我后退一步。

秦卓拦住她，声音发颤。

“妈，你别闹了。”

婆婆扭头瞪他。

“我闹？我都是为了谁？”

“为了我？”

秦卓终于爆了。

“你为我签她名字，现在律师要告。”

“你为我拿她的钱，现在她要追账。”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婆婆愣住。

我看着他。

“秦卓，你别把自己摘干净。”

“金镯子你收了，婚房你看了，赔偿款你也知道。”

“从头到尾，你没问过我一句。”

秦卓的脸一点点涨红。

公公忽然咳得厉害。

婆婆下意识看我。

我没动。

她僵了一下，转头冲秦卓喊：

“还愣着干什么？给你爸倒水，拿药！”

秦卓手忙脚乱翻柜子。

“药在哪？”

婆婆愣了。

她也不知道。

这个家里，谁几点吃什么药，吃多少，忌什么，全是我记着。

我走到门口，把自己的行李拎起来。

婆婆的声音终于软下来。

“南枝，妈错了。”

“你别走。”

“你爸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

我回头看她。

“您不是离不开我。”

“您是离不开一个不要钱的护工。”

她哭得满脸都是泪。

“那你要妈怎么样？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我握紧行李箱拉杆。

“别跪。”

“十年前您跪过一次。”

“我已经赔进去十年了。”

说完，我拉开门。

门外，许律师带着社区调解员站在那里。

她看了屋里一眼。

“沈女士，我们来得正好。”

“关于两位老人的后续赡养和赔偿款纠纷，今天可以一起谈。”